8. 第八章 立嗣和见主荣面
我曾经有些年在一个全国性的广播节目“心意更新”(RenewingYourMind)上作讲员。这个节目虽然每天向全国范围播放但每次节目都是事先录音。我们是现场录音,听众每次一般大约有三十几个人,到我们位于奥兰多的电台来。有一对夫妇从一开始就参加了这个录音的事工。我们常常一个星期有两场,每次录两到三个讲座,他们场场不落。因为我们经常会有访客,我通常在开始前会逐个问问来参加的人,请他们作自我介绍。每次当我来到这对我讲到的夫妇面前时,那位先生会很简单地回答,“我的名字叫哈罗德·史楞博格(HaroldSchellenberg)。我很高兴能在这里。”然后他脸上就绽放出开怀的笑容。
哈罗德后来病得很重,他被检查出有多个脑瘤而且诊断出已经到了末期。他的癌症是致命的那种而且很快就使得哈罗德变得异常虚弱,看起来他好像每天都在丧失精力,很快他就几乎做不了任何事了。他的妻子爱娃(Eve)全心全意地每时每刻照顾他。她继续每个星期都带他坐在轮椅上到录音棚来。在他病的最后一个星期,他失明了,但他仍然来到录音棚。他继续用同样的方式介绍他自己,他仍然以他那感染人的笑容来和每个人打招呼。哈罗德是我所遇见过的一位最友善,最亲切的人。他从不知道要抱怨什么。在最后的日子,我问候他,“哈罗德,你感觉怎样?”他会回答说,“我挺好的,因为主会看顾我的。”
哈罗德热爱圣经,热爱教会。他在星期日去世,那对他是再合适不过了。在安息日他进入了他的安息。我想象,在他呼出他的最后一口气的时候,那即是从这个世界立即转移到荣耀之中。他迈过了那最大的维度的限制,进入与基督的最亲近的同在,他正在经历的真是好得无比,如保罗所说,离开身体与主同住(林后5:8)。在哈罗德的葬礼上,我得到这样的殊荣,为他致悼词。在结束的时候,我不能遏制自己对他进入天国时候的想象。我确信,当他踏入那荣耀的瞬间,看着耶稣的面孔,他会说,“嗨,我的名字叫哈罗德·史楞博格,我很高兴能在这里。”
活着就是基督,死了就有益处看到一位圣徒去世是很宝贵的一件事。圣徒的死在神的眼中看为宝贵。我们得到各种各样的忠告,告诉我们应当怎样活,但是很少有教导我们应当怎样死。而另一方面,清教徒不仅很关心圣洁的生活,也很关心圣洁的死亡。我们倾向于忘掉我们全部生命的目标是指向坟墓的另外一边。我们唱福音歌曲,“这世界非我家,我停留如客旅”1,但是当我们经过此生,我们常常让我们的目光从我们的目标游移。我们顽强地紧紧抓住这个生命,仿佛比起在前面等待我们的,这才是最好的。我们的态度与保罗所写的是南辕北辙:
因为我知道,这事借着你们的祈祷和耶稣基督之灵的帮助,终必叫我得救。照着我所切慕、所盼望的,没有一事叫我羞愧,只要凡事放胆,无论是生是死,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。因我活着就是基督,我死了就有益处。但我在肉身活着,若成就我工夫的果子,我就不知道该挑选什么。我正在两难之间,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,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;然而我在肉身活着,为你们更是要紧的。(腓1:19~24)
保罗被一个很大的矛盾所拉扯。他落在两个互相对立的愿望之中。一方面,他渴望离开这个世界。他已经为他的离去做好了准备。另一方面,他极愿留下,为了满足他的教会的需要。在此要注意的是,他在这两者之间比较并非是在好与坏之间,也不是在好与更好之间。这是好与好的极致之间的比较。
保罗并没有污蔑今世的人生。生活是美好的,我们要最大限度地享受它。这是我天父的世界,我并不要鄙视它。在这个世界上,我并没有经历到神似乎缺席了,因为基督差派了祂的圣灵作为祂在这里与我们同在。但是当我们经过幔子的时候,基督的同在就有了一个新的维度。然后我们就直接进到与祂当即的同在(immediatepresence)。
再重复一下,保罗不是简简单单地在是活还是死之间感到不知所措。相反,是在离世还是留在世上之间。他并非就是为了摆脱这个世界而想要离世。他不是在找一个救生舱口。他愿意离开是为了和基督同在。那才是他最深的愿望。
进入与基督的同在
进入与基督的同在的应许最初是出于耶稣自己之口。在“楼上论谈”中,祂对祂的门徒们说:
你们心里不要忧愁,你们信神,也当信我。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,若是没有,我就早已告诉你们了,我去原是为你们预备地方去。我若去为你们预备了地方,就必再来接你们到我那里去,我在哪里,叫你们也在哪里。我往哪里去你们知道,那条路你们也知道。(约14:1-4)
耶稣对祂的朋友们的命令是让他们心里不要忧愁。祂谈到在祂父的家中有许多住处(或曰“大厦”)。在祂就要离开祂的朋友们的时候,祂要他们放心,祂是要在前面为他们预备,时候到了他们将和祂再相聚。祂应许他们,祂在哪里,他们也将在那里。
这些安慰的话在这篇谈论的后面又进深了一步,耶稣说:
我还与你们同住的时候,已将这些话对你们说了。但保惠师,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来的圣灵,他要将一切的事指教你们,并且要叫你们想起我对你们所说的一切话。我留下平安给你们,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。我所赐的不像世人所赐的,你们心里不要忧愁,也不要胆怯。你们听见我对你们说了,我去,还要到你们这里来。你们若爱我,因我到父那里去,就必喜乐,因为父是比我大的。(约14:25~28)
在基督里立嗣
天堂,我们最终的归宿,是与我们在基督里成为后嗣连在一起,不可分的。因为我们被收养(adoption)进入父家,所以我们得着这应许,就是在父家中有我们的住处。作为神家中的成员,我们成为祂的后嗣。保罗这样描述我们的被收养:
因为凡被神的灵引导的,都是神的儿子。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,仍旧害怕;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,因此我们呼叫:”阿爸!父!”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。既是儿女,便是后嗣,就是神的后嗣,和基督同做后嗣。如果我们和他一同受苦,也必和他一同得荣耀。我想,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,就不足介意了。(罗8:14-18)
《约翰一书》如此宣告我们在基督里被收养和我们未来在天上得祝福之间的联系:
你看父赐给我们是何等的慈爱,使我们得称为神的儿女,我们也真是他的儿女!世人所以不认识我们,是因未曾认识他。亲爱的弟兄啊,我们现在是神的儿女,将来如何,还未显明。但我们知道,主若显现,我们必要像他,因为必得见他的真体。凡向他有这指望的,就洁净自己,像他洁净一样。(约壹3:1-3)
约翰要引起我们对我们之所以被造的终点或目的的注意。他宣告了我们的荣耀的最高点——我们得救的顶峰。他用“看哪”(behold)!2这个词开始,这是要唤起人们特别关注,是要我们把注意力聚焦于下面将要跟着的话。约翰下面的话是写给教会的,“你看……是何等的慈爱……”他要我们停下脚步。他要求我们思想那特殊形式或类别的爱,这爱在我们的得救中彰显出来。我们可以把“爱”这一大类再细分成许多不同的种,可以有:宠物之爱,情欲之爱,浪漫的爱,……还有所谓精神之爱,等等。我们可以查看各种爱,但是约翰说,“先别急。我们可以被称为神的儿女,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爱?”
“住了吧!静了吧!”
就其强烈程度来说,和这个询问相似,就是门徒们在加利利海上,风暴过后提出的问题(见可4:35~41)。猛烈的风暴毫无预兆突然爆发,那时耶稣正在船舱后面休息。风从地中海刮过来,掀起巨浪。祂的门徒们——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水手——十分害怕,以为他们将要遇难了。在危急之中,他们来叫醒了耶稣,求祂,“夫子,快做点儿什么,否则我们要丧命了!”我们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。耶稣看到了这个情况。祂看着狂怒的暴风和要把船掀翻的巨浪,然后祂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。那成为肉身的创造主,祂创造了风和水,以与创造之时那神圣的命令相仿的方式,给狂风巨浪下了口头命令,说,“住了吧!静了吧!”(Peace,BeStill3)瞬间,海面平静如镜,甚至连一丝和风或空气中的风声呢喃都没有了——绝对平静。我们可能会觉得,随着海面平静下来,门徒们的惧怕与焦虑也就会跟着平静下来。但是事情并非如此。圣经告诉我们,“他们就大大地惧怕”。除去了迫在眉睫的威胁之后,门徒们的惧怕反而增加了。为什么?他们突然被一种xenophobia,即对陌生人的恐惧心理抓住而不知所措。他们发觉,他们是和一个绝对的外人(alien)在一起。
如果有一个人能对风和海说话,命令它们立时服从,和这样一个人交往,人会怎么做?门徒们经历到恐惧,因为这个“外星人”比海对他们而言是更为可怕:“这到底是谁?连风和海也听从他了!”(可4:41)他们无法将耶稣归入或包括于任何已知类别之内。祂是祂自己的单独的一类。因为祂是如此异乎寻常,以至祂使他们感到恐惧。祂作为一个人的样式超越了所有一切其他形式的、他们所曾经验到的人。以同样的方式,约翰道出他对神收养之爱的惊讶:“你看父赐给我们是何等的慈爱,使我们得称为神的儿女!”那种爱,我们无法将其归类,那是绝非一般或寻常的。
我们被收养:令人惊讶的现实
看起来好像今日的我们对这样的惊愕都打了预防针似的,对于我们被神收养这个令人惊叹的事实好像都有了免疫力,见怪不怪。人们反复地告诉我们,我们都是神的儿女。我们以为神很自然地就是我们的父。
但是断非如此!圣经告诉我们,我们本性上都是忿怒之子。神既非普世之人的父,普天之下人人亦非兄弟。圣经说的是普世的邻舍,所有的人都是我的邻舍,而我应该以基督徒的爱对待他们。并非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兄弟和姐妹,那种亲属关系只能通过收养。耶稣是神的唯一的自然之子,所有其他人都是以被收养的身份进入神的家庭。
生活在第一世纪的人的预设和我们现在不一样,不能自以为是的假定作为神的儿女是本当如此。事实上这是一个很极端的思想。对于约翰来说,无所不能的主神竟然看着我们并称我们为一家人是难以想象的。
我们可以从旧约里的一个故事一窥此种收养的极端的恩慈,这就是米非波设(Mephibosheth),约拿单瘸腿儿子的故事。在扫罗和约拿单死后,大卫手下那些过分热心的将军们搜遍全地,要消灭任何扫罗家族可能的存活者,以绝后患,免得有人成为王权转移到大卫手上时的对头。这个清洗并非大卫的意思。他没有要对扫罗家族进行报复的意愿。当扫罗和约拿单的死讯报告给他的时候,大卫哀悼。他为他们的消亡悲哀哭号,并作了“弓歌”,而且他指示这首歌要教导给犹大的子孙:
以色列啊,你尊荣者在山上被杀!大英雄何竟死亡!不要在迦特报告;不要在亚实基伦街上传扬;免得非利士的女子欢乐;免得未受割礼之人的女子矜夸。基利波山哪,愿你那里没有雨露!愿你田地无土产可作供物!因为英雄的盾牌在那里被污丢弃;扫罗的盾牌仿佛未曾抹油。约拿单的弓箭非流敌人的血不退缩;扫罗的刀剑非剖勇士的油不收回。扫罗和约拿单——活时相悦相爱,死时也不分离——他们比鹰更快,比狮子还强。(撒下1:19-23)
这首哀歌表现了大卫对约拿单的深厚的爱。第二十六节写道:
我兄约拿单哪,我为你悲伤!我甚喜悦你!你向我发的爱情奇妙非常,过于妇女的爱情。
因为他对约拿单的爱,所以大卫询问他家里是否有生存者。有流言说有个唯一的生存者,是一个男孩名叫米非波设,他的双腿都瘸了,而且被秘密地隐藏起来。大卫的士兵因此就在全境进行搜索。最后就找到了米非波设。我们能想象那位保护米非波设的妇人在听到敲门声时的恐惧。她最怕的事现在发生了,士兵们冲进屋子,抓住了米非波设。自然这个孩子也是惊恐万分。我能想象他大声嚎哭,哀求帮助。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的命运将会如何,只有也许会被杀害的恐怖的念头。他被带到耶路撒冷,士兵们把他带到大卫面前。圣经上如此记载此事:
扫罗的孙子、约拿单的儿子米非波设来见大卫,伏地叩拜。大卫说:“米非波设。”米非波设说:“仆人在此。”大卫说:“你不要惧怕,我必因你父亲约拿单的缘故施恩于你,将你祖父扫罗的一切田地都归还你。你也可以常与我同席吃饭。”米非波设又叩拜,说:“仆人算什么,不过如死狗一般,竟蒙王这样眷顾!”
王召了扫罗的仆人洗巴来,对他说:“我已将属扫罗和他的一切家产都赐给你主人的儿子了。你和你的众子、仆人,要为你主人的儿子米非波设耕种田地,把所产的拿来供他食用,他却要常与我同席吃饭。”洗巴有十五个儿子,二十个仆人。洗巴对王说:“凡我主我王吩咐仆人的,仆人都必遵行。”王又说:“米非波设必与我同席吃饭,如王的儿子一样。”(撒下9:6–11)
经文指出,米非波设得到的优待不是仅仅有时和王一起吃饭而已,而是常与王一起吃饭并接受如同王的儿子的待遇。
这是一个很生动的例子,告诉我们被收养到神的家中是什么意思。每一次我在领受圣餐的时候都会想到这件事。我认识到我是来到王的席前,作为一个在灵里面残废的人,我的灵魂不能取悦于神。我无助而来,除了从我的兄长4耶稣得帮助,是祂把我领到神的家中。
神不可量度的爱
并非因为大卫对米非波设有什么深情厚谊他才邀请他到王的席上。他甚至根本就不认识他。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?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对约拿单的爱。我想不出有任何理由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位可以在神的家中,除了,在父神创立世界以前就已经定意,祂的儿子将“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,便心满意足”(赛53:11)。正如基督在约翰福音第十七章指出的,我们是父赐给子的。正是由于父对子的不可量度的爱,我们才被称为神的儿女。因为父爱我们的兄长,我们才被收养进入祂的家中,而且坐在祂的席旁。
我们一定不能把这个无法言喻的特权看作是理所当然。每一次当我们在祷告的时候称呼神为“父”,我们要想到这异乎寻常的爱,正是这爱使得这儿女般孝敬的称呼成为可能。约翰说,“你看父赐给我们是何等的慈爱,使我们得称为神的儿女,我们也真是他的儿女!世人所以不认识我们,是因未曾认识他。”
这个世界寄居的和客旅
成为神家里的一员意味着对于祂,我们就不再是一个陌生人了。我们现在不仅被神所认识,而且反而变成这个我们由之而来的世界的寄居之人了。如果我们是基督徒,我们的思维方式对于这个世界的方式是属于外来的。这个世界不可能理解我们。
基督徒的思想里有一定的维度是异教徒们——只要他们还保持在异教的语境中——永远无法理解的。圣经说,世人所以不认识我们,是因未曾认识他(约壹3:1)。因为我们已经被接在基督的身体上并被收养归入了祂的家,由祂而来的对这个世界的疏离和隔阂就已转移给了我们。这是我们所面临的试探,要我们妥协的问题之一。当世界拒绝我们的时候,我们感到受了伤害。我们仍然希望所有的人都爱我们。我们深愿受到同我们一样的人的赞赏。与基督的羞辱有关联并不让我们感到特别舒坦。
你曾受过洗礼吗?我们施洗是被浸入什么?你曾被施洗归入基督的死吗?你曾被施洗归入基督的复活吗?如果你已经接受了洗礼,你已经在你的灵魂上接受了一个印记。这是不可取消的印记,它就给你打上烙印,你就是被神所分别出来的一位,与基督的降卑有份。如果我们不愿意与基督的降卑有份,那我们永远也不能与基督的升高有份。但是如果我们愿意与基督的羞辱有份,我们也将与基督的荣耀有份。受洗这个记号就在我们的身上留下印记。结果就是,世界不认识我们,因为世界不认识祂。
在天上,我们将会是什么样子?约翰继续说道,“亲爱的弟兄啊,我们现在是神的儿女,将来如何,还未显明”(约壹3:2a)。在此有很关键的对比。这是关于我们对现在知道什么和我们对将来不知道什么之间的对比。有关现在,我们所知道的就是,我们是神的儿女。约翰说,这是我们知道的。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在未来,我们具体会是什么样子。人们有时会问我,“在天上我将会是什么样子?我难道永远都是五十八岁吗?我的新的身体会超重吗?我会恢复我在十八岁时候可以作的那些动作吗?”我对这些问题挺惊讶的——人们居然会认为我有能力解答它们!有好多事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的。
我们不知道我们在天上具体会是什么样子。我的父亲去世之后,有好多年我都被重复出现的噩梦所困扰。他的离世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他的情况在三年时间里逐渐恶化。他一点点,一寸寸地死去,经受数次衰竭性的中风。一段时间之后,他瘫痪在床,头发全白了。他只有五十二岁,却看起来像是八十岁的人。他每天坐在他的椅子上直到晚餐的时间。到时候,我就过来,在他面前蹲下,用后背对着他。我拿起他的无生命的胳膊,让它们环绕我的脖子,用我的后背把他托起来,拖拉他。他的双脚瘫软无力地在地上拖着,我将他背到饭厅,把他放下到他的椅子上。为了保持他的尊严,他愿意在晚餐时坐在饭桌边。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视力,说话也是口齿不清。但是,只要他还活着,他仍然希望在晚餐时坐在饭桌的首位。晚餐结束后,我要重复这个过程,把他拖回他的房间。
他去世后,就仿佛我的灵魂也和他一起死去了。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男孩的角度,我觉得他是活着的人里面最伟大的一个人。他去世后好多年,我一直作噩梦,直到把我惊醒,出一身冷汗。在梦里,我的父亲会出现。而每一次,我的情感都是一样的,我会特别高兴见到他。然后我的兴奋就变成沮丧,因为他是在他去世时的那种境况里。在梦里,我知道那是毫无希望的。他在死去,而我什么都不能做,可以阻止这死亡到来。那些噩梦在二十多年前停止了。但是在它停止之前,我起码有三十多次作同样的梦。而在它停止之后,直到大约三年前,我再也没有梦到过我父亲。
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梦。为什么我们会作我们所作的梦,那是人言言殊的事。精神病学家们也许会猜测它们的重要性,不过释梦并非实在的科学。有些梦是十分生动和强烈,以至我们在早晨还能很确实地记得。我最后一次梦到我父亲就是如此。
在这个梦里,我的父亲第一次以一个完美的身体出现。我当下就认出他来,但我却看不出他的年纪。他的脸被阳光晒黑,呈古铜色。他的体态是强而有力的,但我说不出他是四十五或二十五岁。无法猜测他的年纪。这一次他的外貌不是像一个将要死去的人,似有一种光环射向于他。我说,“爸,你活着!”
他看着我,一丝笑意在眼中闪烁。他笑着说,“当然,我活着。你觉得怎样?”
我回答道,“但你有一个新的身体,而我觉得,从现在起要有很长的时间,我们才会有这新的身体呐。”
他说,“那我现在已经有了。”我回答,“那很好。”如果我的父亲已经在那里了,我不会和他争辩什么神学问题。我问到,“爸,你第一次见到耶稣时,像是什么样子?”
他说,“哦,儿子,就正像《启示录》所写的,没有灯,也没有光照,没有太阳,也没有月亮。整个地方都被神和羔羊的荣光所照耀。”他接着说,“而且,儿子,当我第一次看到基督那光彩夺目的荣耀的时候,简直是难以置信。”
我说,“你的意思是你只看到了一次,然后你必须去到天上其他的角落,而这件事仅仅停留在你记忆里?”
他回答道,“不,难以置信的是,不论你在天上的任何地方,其实并无关系,你可以见到祂,就是见到祂的真体。”
“必得见他的真体”
那是我的梦。那是一个与我的生命中最大的痛苦——失去我的父亲——相关的梦,同时也是与我的生命中最大的盼望相关的梦,就是新约里所应许的,“见主荣面”(BeatificVision,或thevisioDei)5。我不觉得在我的一生中曾经听到过一个关于见主荣面的讲道,我猜不透是什么原因。这是最终的奖赏,是基督徒最终的目标。这个字,beatific,与beatitude6来自于同一字根。所以见主荣面就是祝福的最高的愿景,这是当我们与神面对面的时候我们将经历到的祝福。
约翰继续写道:
亲爱的弟兄啊,我们现在是神的儿女,将来如何,还未显明。但我们知道,主若显现,我们必要像他,因为必得见他的真体。凡向他有这指望的,就洁净自己,像他洁净一样。(约壹3:2-3)
在这段文字中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,这个问题在神学家们的脑中盘旋了数个世纪。这是一个类似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。约翰告诉我们,我们将见到耶稣的真体(拉丁文是inseest)。这个看法就是我们将见到神,不是祂在荣耀彰显的云彩里的那种形式(按:指所谓shekinahglory),也不是在燃烧的荆棘中,也不是在旧约的火柱中,不是以神的显现的形式(theophany),不是以外观的形式,神是个灵。我们将要见到祂的本体。
但是我们能够见到灵的本体吗?
就此而论,我怎么能见到任何人?为了让我能看见任何东西,我必须要有一个身体。我必须要有眼睛。一定要有光线。一定要有什么东西,在物体形状上我可以看见,也就是一定的物体在光线照射下我可以看见。视觉是牵涉到各种化学和物理的一种动态。光线反射出对象,一个影像就反映给我,它击中我的眼睛。它经过瞳孔,晶状体,和视网膜,以及所有与视觉神经相关联的部分。经过这个复杂的过程,这个形象才出现在我的头脑的屏幕上。我认识到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东西。但是我所看到的是一个光子和其他东西的形象。我全部的视觉经验是透过感官和神经末梢为媒介的。
如果神是灵,而且没有身体,我们怎能见到祂?乔纳森·爱德华滋(JonathanEdwards)7建议说,当一个灵魂见到灵,不会有形象的转移(或光子)。不需要视觉神经或视网膜。当一个灵魂直接见到神,是一种“当即”(immediate)的经验。
那么,所说的这“当即”的经验是什么意思?
让我举例说明。在足球赛季8结束的时候,我若问人说,“你看了超级杯吗?”如果回答是肯定的,我就会问一些比较细节的问题,比如,赛场的温度是不是很暖和?这时,他们就会对他们原来的回答加以修正,他们会说,他们是通过电视看的超级杯。从客观现实上讲,他们并没有观看超级杯。他们看到的是通过光线传输的电视转播的画面。或者他们是读的关于超级杯的报纸报道,或者是收听电台广播。用一句话说,他们看到的是“媒介版”的超级杯。他们与超级杯的关系是通过我们所说的某些“媒体”。之所以称为“媒体”,因为它们代表了某些“介质”,某些在我们与实际之间,而将现实报告给我们的东西。而且,即便我们是真实事件的目击者,我们对那些事件的看法也是通过我们身体的物理感官传输给我们的。
想想看,如果有一个没有居间媒介,对神的真实存在的直接的,亲身的了解,那是何等不可言喻的经历!而那正是基督徒当他们在地上的生命终结时,新约应许他们将会发生的。我们尚未知道我们将会是什么样子。但是我们知道一件事:我们将会像祂,并将见到祂的真体。
看见神纯洁的荣耀
让我们回到我们的“鸡和蛋”的问题上。圣经告诉我们,我们成圣过程的终点将是我们得荣耀,那时所有罪的残余的七零八碎都将从我们的品性中清除。我们将是纯洁的,不再有怀疑,不再有惧怕,不再有错失,不再有痛苦,不再有恶。所有这些都永远离开我们。我们将像基督,完全成圣。我们将在祂无所遮蔽的华美与荣耀之中见祂的真体。我们将见到的,会让先知以赛亚所见到的圣洁的那位之异象如同小巫见大巫一般。
这里的问题是,我们能够得见祂是因为神先洁净和荣耀我们,使得我们能够见祂吗?我们现在不能见神的原因并非我们的眼睛有什么残缺。问题在于我们的心。神不允许任何一个有一颗不完全纯洁的心的人得见祂自己。我们回想耶稣宣告祂对清心的人的祝福,应许他们必得见神(参太5:8)。我们不是清心的人,所以我们不能看到我们现在所处维度之外的东西。我们能够看见在三维空间里面的东西,但不能超出这个范围。我们无法渗入超自然的领域。我们无法看透神的领域因为神不允许我们见祂的领域。在通向乐园的门口仍然有一位天使持着带火焰的剑把守着入口。没有一个人能够见神而活着。直到我们得清洁了,我们才能见祂。事情是否就是照着这个样子发生:神清洁我们,然后有光亮起,我们就浸浴于对基督的荣耀的当即同在中?我不是很确定。
也许事情会按不同的路线展开。也许不是我们先被洁净然后能够见到神彰显的荣耀。也许是神将祂的纯洁的荣耀显现给我们。眼见祂的本体也许就是祂用来洁净我们的能力,我们被这个异象所洁净。我不知孰先孰后。我也实在并不太在乎哪个在先。我所愿的就是见到祂。我所愿的就是,所有拥抱基督的人有一天他们的眼睛打开——他们心灵的眼睛打开——他们能够见到耶稣基督那显现的圣洁的荣耀。那正是我们被造的目的。那正是我们感到在我们灵魂最深处的一角我们所失落的。那正是在成就我们作为人的目的之前,必须得到医治的那空洞的痛苦。略逊于此,便绝无济于事。
这是神对祂的百姓所应许的命运之归宿。这是我们得救的目标和目的。这正是我们为了什么而得救。我们靠神得救(by),从神得救(from),也为神而得救(for)。这正是救赎之史剧的全部反讽性(irony)所在。
新天新地
最后,我们读到神给我们的新天新地的应许,新耶路撒冷会从天而降。这是约翰在被放逐到拔摩海岛上所领受的启示的拱顶石:
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,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,海也不再有了。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,预备好了,就如新妇装饰整齐等候丈夫。我听见有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:“看哪,神的帐幕在人间!他要与人同住,他们要做他的子民,神要亲自与他们同在,做他们的神。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,不再有死亡,也不再有悲哀、哭号、疼痛,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。”坐宝座的说:“看哪,我将一切都更新了!”又说:“你要写上,因这些话是可信的,是真实的。”他又对我说:“都成了!我是阿拉法,我是俄梅戛;我是初,我是终。我要将生命泉的水白白赐给那口渴的人喝。
得胜的,必承受这些为业:我要做他的神,他要做我的儿子。(启21:1-7)
约翰描绘这天上之城,是基督给与我们的。这城的街道是精金铺就,城门是珍珠,而城墙是碧玉。他所描绘的这个城是如此壮丽华美,相比之下,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所建造的最雄伟的建筑都显得像是贫民窟。
这个城里没有教堂建筑。其地平线上也没有什么高耸的塔尖或尖顶标志。没有圣殿,因为这里无此需要。
我未见城内有殿,因主神全能者和羔羊为城的殿。那城内又不用日月光照,因有神的荣耀光照,又有羔羊为城的灯。列国要在城的光里行走,地上的君王必将自己的荣耀归于那城。城门白昼总不关闭,在那里原没有黑夜。人必将列国的荣耀、尊贵归于那城。(启21:22-26)
何等伟大的救赎最后,在圣经的最后一章,约翰描绘了一条纯净的河流——生命水的河,明亮如水晶。正是在这样一个宏伟的场景中,“见主荣面”就将发生于此。正是在这里,我们得救的终曲一章如此写道:
天使又指示我在城内街道当中一道生命水的河,明亮如水晶,从神和羔羊的宝座流出来。在河这边与那边有生命树,结十二样果子,每月都结果子,树上的叶子乃为医治万民。以后再没有咒诅。在城里有神和羔羊的宝座,他的仆人都要侍奉他,也要见他的面。他的名字必写在他们的额上。不再有黑夜,他们也不用灯光、日光,因为主神要光照他们。他们要做王,直到永永远远。(启22:1-5)
如果我们漠视了如此伟大的救赎,我们怎能逃罪呢?这救赎是靠神,从神并为着神,一切荣耀都归于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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