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章 基督教组织中的性虐待
“我们必须反对任何形式的异化，释放人们脱离任何类型的压迫，谴责存在于任何地 方的邪恶和不公。” 我们已经听闻全球范围内针对妇女的暴力，以及国内和国际上的性贩 运问题。我们视这些事为异化、压迫、邪恶和不公，对洛桑会议上的这句发言很有共鸣。 但你是否知道，这些词也同样适用于我们珍爱的基督教机构?
这一章的标题——基督教组织中的性虐待，恐怕令人错愕。这些词语居然能组合在一 起，确实叫人害怕。更可怕的是，这样的组合我们并不陌生。但我们本不当熟悉这一表 述。与我一同思考一下韦伯斯特词典中的相关定义:
- 性——与性相关的。
- 虐待——错误使用;滥用;以有害或伤人的方式对待;欺骗;性侵犯。
- 基督教——属于耶稣基督教训的;生活基于耶稣基督的教导;体现与耶稣基督
- 跟随者相一致的性情;对他人怀有关爱。
- 组织——组织有序的状态，例如，协调部分以从事合一的行动;组织人员从事 某项工作;完全吻合组织设立的标准。
因此，当我们将这些词穿起来，会得到什么?我们有组织成为耶稣基督身体的人员，为耶稣基督在这个世界做着某项工作，外表上是为了他的荣耀，但非但没有如应当的那样去关爱别人，反而使用或允许性被误用去伤害他人。怎么会这样?
一些案例
迈克尔第一次去基督教夏令营时只有八岁，他很害怕，谁都不认识。他很想家，他的 辅导员对他特别关注，给了他很多帮助。有一天晚上灵修过后，辅导员带他去树林里散 步，辅导员开始以怪异的方式抚摸他，还做了其他迈克尔不理解的事。他试图告诉护士哪 里不对劲，但护士告诉他，他这么说不对，他的辅导员“是个特别好的孩子，是夏令营主 席的儿子，他不会做任何伤害儿童的事。”
萨拉的父母是派往亚洲的宣教士。七岁时，父母带她登上飞机，去了另一个国家，将她送进那里的一所寄宿学校。她很想念父母，很想家。她跟很多其他女孩住在一间宿舍里，有个男人和他太太负责照顾她们。男人晚上会进到她跟另一个女孩住的房间里，和她们一同祷告。她们必须跪在他旁边，他会抚摸她们的私处很长时间。他告诉她们，祷告过后，如果告诉她们父母，就会将她们从学校赶出去，那会妨碍她们的父母向人传讲耶稣。 梅丽莎去向她的牧师咨询婚姻问题。她丈夫是个施虐的酒鬼。他让她晚上不能睡觉，坐在椅子里，承受他的吼叫和咒骂，然后他会昏睡到次日下午。她会重新振作起来，送孩子上学，然后去上班，因为他们特别需要这份收入。她迟疑不决地向牧师透露一点婚姻状况，牧师很友善，邀请她下次再来。他猜想或许她的丈夫虐待她，是因为他们的性生活不美满，他说他想帮一帮她。他的丈夫时常提到她在那方面的失败，因此她想或许会有帮助。一开始很缓慢、很微妙，不过是面谈末尾的一个拥抱。然后拥抱持续更长时间，然后是一个亲吻，然后他开始抚摸她、脱她的衣服，告诉她他会教她怎么做。她无法思考，非常困惑。他开始与她发生性关系，最终她告诉了教会里一个领袖的太太，太太又告诉了她丈夫。接着教会领导层告诉她，她在犯罪，牧师也说了，她很有诱惑力。她不应该告诉其他人，因为这会伤害教会和牧师的侍奉，别人会离开教会。或许她最好安静地离开，这样对教会最好。
基督教组织中的性虐待——这个组合应当是世界上最大的矛盾。为了保护“神的事工” 而遮掩的性虐待。遗憾的是，尽管这些案例经过一些调整和处理，它们确实都是真事。我 曾花了几十年时间辅导像这样的被摧残的人，许多生命都被献祭在隐秘的祭坛上，“为了 教会或福音的缘故”。
同样遗憾的还有，那些被放在基督教世界权位上的人——牧师、宣教士、老师、教 授、营会带领者、教练和辅导员，他们的工作本当是牧养羊群，却利用羊群的弱势，喂养 自己的私欲。更糟糕的是，有些被蹂躏的羊群曾试图讲述虐待的真相，但所谓的“基督教” 组织却官官相护，保护组织架构，而非羊群本身。手握权力的人成为保护对象，因为他们 有恩赐、很重要、很成功，被视为神国度事工的必要助力。而弱势的羊群，在这样的地方 非但没有安全地吃草，反而被扔出去，被消声和宰杀。坦白说，他们又一次被教会的权力 架构所虐待，基督的身体显然没有跟随他们的头。
事实陈述
我们已经探讨了有关性虐待的一些数据，知道在美国，至少四分之一的女孩和六分之 一的男孩曾在 18 岁之前遭受性虐待。美国有五分之一的女性经历过强奸或强奸未遂。
性虐待可以有多种形式:言语、视觉、身体。言语性虐待包括对一个人的身体发表性评论。视觉性虐待包括被迫观看色情内容，被迫裸露、窥阴，或是被操纵或强制拍摄具有性含义的照片。身体性虐待包括触摸身体的性器官，被迫抚摸他人，或是将物体或身体部位置入他人的身体部位。许多性虐待，不论是儿童还是成人，都是熟人作案。我们对新闻报道的连环强奸案，或是大街上的陌生人强奸案感到惊骇，然而，大部分时间，性侵犯者都是儿童或成人受害者认识的人。
性虐待对受害人的影响
性虐待可以在受害人的人生中产生许多长期影响，其强度、时长和影响范围取决于许 多因素:受害人的年龄，先前的虐待经历，虐待次数，虐待的暴力等级，求助时得到的回 应，性格，受害人的支持体系，等等。受害人会经历到抑郁、焦虑、创伤后应激障碍、药 物滥用、自残、隔绝、睡眠障碍、意念扭曲(“我是邪恶的;我是垃圾;这是我的错”)， 以及信心的失落。研究表明，当施虐者是信仰团体的领袖，破坏性尤其显著。毋庸置疑， 受害人对神、对神话语中许多宝贵真理的认知受到了可怕的扭曲。
请听一个神职人员性虐待幸存者记录的一些想法，这是一封给好意友人的回信，其中谈到神的爱:
“我不认为你有意要伤害我，相反，我相信你是想提供一些安慰和盼望。但从我的视 角看，你的邮件就好像在我面前挥舞着那个被用来伤害我的武器，就好像你在告诉我，我 应当拿起那把刺穿我肺腑的剑，再次卧在那把剑上。我做不到。我对神的爱、我的信仰、 我迫切渴望遵循神旨意的强烈意志……这些我里面的组成部分，都被转化为攻击和摧毁我 的武器。结果就是，我大脑的那一部分，那个曾经可以转向神、降服神、向神倾心、向神 交托、相信神会顾念我的部分……我大脑中的那个部分，再也无法接近。我的大脑就像装 了高压电栅栏，成了捕食者的地盘……我的大脑中只剩下一块蹂躏后的荒地。”
如何发生?
怎么会这样?儿童或成人性虐待，如何会发生在 基督教 家庭、教会、学校或营会 里?假如发生的话，受害人又为何不被保护，反而经常被更大的体系进一步虐待，以便维 系所谓的神的工作?一个女人怎么会被教会领袖教导，不要告诉她的丈夫牧师强奸了她? 一个 11 岁的女孩，怎么会被迫签署一份认罪书，承认自己诱惑一个 35 岁的宣教士性侵自 己?一个高中运动员怎么会被威胁，假如他告发自己基督教学校的教练，大学的前途就不 保?更重要的是，神的名、神的荣耀、神的工作，甚至是神的话，怎么会被用作武器去消 灭受害人的声音，首先是施虐者，然后是教会体系，就好像神真的在乎保护体系而不看实 质;就好像神的工作需要踩在被欺压者、受害者的脖子上来保护，要把这些人变成哑巴才 行?
这个丑陋的问题有许多因素，我想与你陈述一二。我们将探讨体系的文化、骗术、权力滥用、对侵犯者的回应，以及一些指导原则。
体系文化
一个体系包含了具有密切关联的人和事，以便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。一个体系具有超越其中任何个体和组成部分的力量，体系的力量要大得多。当体系受到威胁，所有这些力量都会汇聚起来抵挡。当体系受到疾病或伤害的威胁，这种抵挡之力就是好的，常常可以拯救生命。然而，当这一切的力量被用来掩藏错误，掩盖对系统有毒的东西，这股力量就足以威胁生命。 拿人体举例，这也是一个系统。假如我的一只眼睛疼，就需要立刻的关注。眼睛会立刻涌出泪水，我闭上眼睛，另一只眼睛负责替我视物。我的手也会加入，去拿水将异物冲洗出来。我的大脑会处理发生之事，作出要不要打电话给医生的决定。出现了问题，系统就连结起来，动用一切力量来纠正问题，保护受伤的部位进行愈合。 反过来说，假如我发现身体上有个肿块，决定忽视它。我很怕肿块意味着什么，不想经历各种问诊和潜在的治疗。我知道，假如是癌症的话，治疗就很可能让我衰弱，甚至导致身体的衰残。因此我将肿块掩盖起来，甚至假装自己也不知道。你可以说我的反应是愚昧的，我否认的努力会要我付出生命的代价。你当然是对的，但很多类型的体系，不总在遇到疾病征兆时，急着把征兆藏起来吗?这在乱伦的家庭很常见，体系使用自己的力量，让受害人沉默，甚至努力向世界展现一个健康的面貌。 你们从事辅导的人总是在跟生病的体系打交道，这些体系围绕着成瘾、性虐待或家庭暴力运转。你一定感受过，当体系内部或外部有人试图拉扯出真相，指出实际问题、寻求帮助时，那股强大的抵抗之力。一整个家族都会联合起来否定真相、孤立受害者或曝光真相的人，而不是面对实际，面对那个在系统中转移和摧残体系的癌症肿块。
我们也知道，这也发生在更大的体系中——背负基督名号的体系。我们在全世界的教 会、事工、基督教机构和团体中都看到这种现象，那里有不道德、偷窃、腐败、性虐待的 癌症，但体系的所有能量都被汇聚起来去捍卫自身，维系外表的光鲜形象，同时忽视疾 病。他们以为自己在捍卫神的体系，却无法看到和处理内部潜藏的问题。他们实际上认 为，假如他们承认疾病的存在，并努力阻止，他们就是在摧毁神的工作。然而，假如一个 有病的体系向内掩饰最坏的病兆，就不是在迈向痊愈。
我们 说，这是主的工作，我们在使用体系的力量来捍卫这工作。耶利米书中，我们 读到以色列人曾说“耶和华的殿”，而他们却在拜偶像。神对他们的回应是呼召他们回归公 义，呼召他们洁净自己的道路和行为，不要再容忍自己内部的罪恶。我们在耶利米书 26 章得知，先知对有病、属罪的体系说话，替神发言，体系的回应是:他必须死。他们想要 让他彻底闭口。回到迈克尔和梅丽莎的例子，营会护士和教会领导层都想要他们变成哑 巴。
没有任何体系——家庭、教会、社区或机构——是真的在做神的工，除非它充满真理 和恩典。容忍罪恶、虚假、疾病、不诚实、歪曲或偏离真理，意味着这个体系实际上 并 非 神的作为，不论我们描绘得多么天花乱坠。我担心我们具有服从人的某个命令或观念 的倾向——过去的、传统的或是文化的，这么做时，我们拒绝了聆听、顺服永活真神本 身。
我们有些人遭遇过这种体系的力量，高举着神的名号，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。这种势力强大可怕，你很难与一个有机的整体对抗，尤其当这个体系中充满了你爱的人和对你重要的人，尤其当它关乎你的未来。我们曾在纳粹德国、卢旺达、缅甸和波斯尼亚见过这股力量，这个体系似乎很容易席卷人入内，使人加入它败坏的道路。这样的体系要想扫除障碍和异见，更是何等容易，尤其当体系打着奉神的名行善的旗号。我们忘了，任何奉神的名而做、却不完全吻合神性情之事，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属神的。我们在遗忘中变得对人的命令更加忠心耿耿，而非忠于神的命令。
神是发明体系的那一位，他创造了家庭、以色列民、教会。他希望这些体系充满活 力、健康，像他一样。它们应当成为世界的祝福，在众民中成为一股公义的势力，充满了 基督的样式。当它们不是这样，神的百姓蒙召谦卑虚己，寻求神的面，悔改行义，以便神 能真的在他的作为中得荣耀，哪怕在隐秘角落，神也能因他的作为得荣耀。
欺骗
性虐待必然包含两个要素:欺骗和强制(或权力滥用)。欺骗始于自欺，然后是欺骗 受害人和群体。假如性虐待被遮掩，那么欺骗和强制就由体系继续执行，这就等于在效法 作恶者。营会护士和教会领导层选择欺骗和强迫受害人，这是在效法施虐者。性虐待离了 这些要素就无法存在。
欺骗显然涉及到作恶者和受害人的关系，但首先且最重要的是，作恶者本身是自欺的。欺骗他人必然是在自欺之后，如我们先前讨论，我们似乎具有无限的压制痛苦真理之力。这对于我们所建造的组织和体系也是一样。
上一章中，我们谈到施虐者如何自欺，然后用谎言引诱和控制受害人。接着，通过一 系列的谎言和威胁，受害人被迫保持沉默。这些是恋童癖的经典策略，但它们也经常被牧 师、宣教士、辅导员用于性侵犯。领导层也会用这套策略来让受害人闭口、保护系统。还 有其他更微妙的谎言:“我从未与她发生性关系”(潜台词:那不是 真正的 性)，或是“曝 光对教会危害很大”，或是“我是被引诱去满足他/她想要的”，或是“我们真的需要考虑这事 传出去对组织的影响”。遗憾的是，欺骗最有力的武器之一，便是使用属灵的语言。毕 竟，这些属灵话语背后似乎带着神的分量。
不论何时罪恶曝光，都会营造危机。危机有两个功能:揭示本质，以及所谓的“分水 岭”。危机会揭示，本质，因为危机时分我们会看到自己一直在做什么，我们会显出自己 的习惯，彰显出我们顺服什么、顺服谁。
卡特琳娜飓风袭击海湾各州时，这个道理十分明显。穷人和无权无势的人被抛在后面、被人遗忘，因为在飓风来袭之前，这些做派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之久。穷人和弱势群体一直在那儿，他们一直很缺乏，但没有人回过头去照顾他们。危机临到时，人们只是做了一直在做的事，他们没有回头。人们对穷人的习惯性回应，在危机当中暴露了出来。危机是一个启示时分，揭示出一个人里面的实质。它会揭示被指控者的内心;它会揭示你自己的内心;它会揭示出被真相威胁的组织和架构的实质。危机揭示出的一切，必须被看见、理解且照着神的话语回应，这一点绝对至关重要。
权力
性虐待的第二个方面是权力的滥用。权力不过是使事情发生的能力，它是影响和改变 的能力。我们所有人都有权力，如我们先前所提，有权力的人不一定感觉自己很强大。你 可以拥有极大的权力，却 感觉 不到自己很强大。你可能会觉得疲惫、困乏、软弱，甚至 无力，然而仍然行使着巨大的权力。脆弱和软弱不一定会移除我们的权力，然而它们的确 会使我们更有可能滥用自己的权力。
我们越是感到软弱困乏，滥用权力的危险就越大，因为我们更容易利用弱势的人喂养 自己。换句话说，受自己的焦虑、恐惧和软弱驱动的有权的人，常常更容易滥用权力。遗 憾的是，权力加上欺骗等于人滥用权力，却自欺欺人，说是为了他们底下的人的益处。梅 丽莎的牧师告诉自己、告诉她，他是在“帮助”她的婚姻。然而，圣经说，一切 权柄都已经 赐给了基督，因此我们的任何权力都一定是派生的。在一切恩赐上，我们都蒙召作管家， 权力也不例外。我们是权力的管家，是为了神的荣耀，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荣耀或是喂养 自己。
维持关系的正直与正派，这个责任总是落在牧者或有权力的人身上——老板、辅导 员、牧师。不用说也知道，没有任何牧师-信徒、老师-学生、教练-运动员、辅导员-被辅 导者、成人-儿童的关系应当具有性成分。世界也宣明这样做不符合伦理，神的话更说牧 者 永远不当 吞吃羊群。神的话清楚地说，弱势、有病、破碎的羊需要被喂养、被保护、 被医治、被缠裹;当牧人喂饱自己，而非交给他看护的羊群，神说:“我必与牧人为敌， 必向他们的手追讨我的羊，使他们不再牧放群羊。牧人也不再牧养自己。我必救我的羊脱 离他们的口，不再作他们的食物”(以西结书 34:10)。
当牧人以羊群中的一只为食物，神的话得着尊荣的方式，便是 牧人被移除。当我们 实事求是地称恶为恶、不要混淆概念，神的话也会得着尊荣:神职人员性虐待 不是 婚外 恋;恋童癖不是因为环境太有诱惑;性侵犯青少年不是因为婚姻有挣扎。这样的事必须按 照其本来面目被陈述，施虐的人需要为他的行为负责。神的话呼召我们为哑巴开口，搭救 受欺压的人，看顾困苦穷乏的人。
侵犯者和悔改
悔改是一个复杂且重要的主题，我只能略微叙述。有一个负责青少年事工的牧师，在 被捕前性侵了大约一百名男孩，听听他怎么说:“在我眼里，教会里的人很好骗……他们 只因为身为基督徒就信任别人……他们似乎想要相信所有人的良善面……我认为他们想要 信任人。因此，你很容易就能说服他们，不管用不用具有说服力的言语。” 作为基督徒， 我们喜欢诸如 饶恕、救赎、更新 这样的词语，采用这样的词，并不能使灵魂更新。这些 事也不是经由一点言语、眼泪和时间就能达成的。
基督徒群体对自己内部性虐待的回应，最让我困惑的一点是他们对罪的天真。圣经清 楚表明，我们欺骗的能力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理解。同样很显然的是，当我们持续犯罪，我 们就成了那罪的奴隶，奴隶是不能释放自己自由的。很显然，我们恨恶罪的曝光，我们会 否认、找借口、责备他人，以便逃避责任。圣经还清楚告诉我们:罪是世上 最 坏的东西 ——不是曝光，不是被抓，不是失去一切。
似乎我们并不相信自己所教导的。假如我们相信，就会知道施虐者已经是一个奴隶，他根本不能简单地停下来。我们也会明白，自欺的麻醉剂在他的人生中是如此强大，以至于他撒谎根本就停不下来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分辨真相和谎言、善与恶的能力。我们也会知道，习惯性的罪恶根深蒂固，对灵魂的摧残远非一朝一夕，因此也不可能简单地清理出去。我们也会晓得，要想他从生命中根深蒂固的癌症得解脱，曝光、后果和策略都是必要的。
我们需要理解的第二件事是，不论是恩典还是饶恕，都不意味着让人随心所欲，或是 给他们觉得必须要有的东西，或是能立刻缓和他们痛苦的东西。恩典并不等于没有约束， 实际上，有时候最充满恩典的东西便是约束。当神说:不可杀人，不可奸淫——难道他不 是满有真理，试图阻止我们参与蚕食我们生命的恶行吗?我们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，我 们会说:别在大街上玩耍。约束充满了爱与恩典，施虐者需要得到这样的恩典。他们花了 许多年在欺骗、邪恶和虐待的街道上玩耍，摧残了受害者和他们自己。对施虐者说: “不，你不能站在讲台上;不，你不能只是换个事工”并非对他们尊严的冒犯，并非一种控 告，甚至不是不信任(尽管不信任他们是明智的)——这不过是敏锐地觉察到，他们对罪 的敏感已经大大迟钝，以至于他们无法清除看到前方摧毁他们灵魂的危险，更别说其他弱 势的羊群。当然，我们需要保护弱势群体——我们的神呼召我们如此行。但我们也要保护 施虐者免于自己的习惯之罪和死亡。
第三，从习惯性罪恶中悔改，永远不是立竿见影的。这根本就不可能立竿见影。分辨 善与恶、良心、顺服神的渴望全都被践踏和杀死了，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这个人被抓住了， 就立刻苏醒、强壮、持续运行。悔改不是看眼泪，也不是看言语，也不是看情感。悔改是 一段漫长时间之内的漫长、缓慢、一致、持续的改变，因为它是从心而发。心灵的改变是 超自然工作，我们都知道属罪的人类是不会快速变成一个敬虔人——我们自己的人生就足 以见证。底线是，很长、很长时间之内，你都 无法 分辨一个人的悔改是否真诚。假如你 认为自己可以分辨，你就不只是成功地把自己骗倒，而且还会拿弱势的人冒险。
任何坚称自己很好、不需要监督的施虐者都不安全，因为他对自己自欺欺人的能力一 无所知。任何坚称自己值得信赖的施虐者，都不明白圣经关于自欺的教导，以及自欺如何 导致人无法分辨善恶。任何认为说句“对不起”就足以让他重回侍奉岗位的施虐者，对自己内心的诡诈、对权力的滥用、对羊群的冒犯都一无所知，也对他如何玷污了基督的名一无所知。
最后，我们认为我们了解人，但神说我们不了解。他说我们连自己都不认识。我们倾 向于相信外在，我们相信成功、相信基督教组织的扩增壮大意味着背后充满了敬虔。想一 想吧:你信任的一个百万美元基督教组织的一把手，被一个小孩子指控，这孩子只是说: “那个人摸了我。”或是更切合生活一点，那个孩子指着你教会的某个牧师说了这话，这个 人曾在你家中吃饭。你想要相信谁?你是相信一个单纯、困惑的小孩子，只说了这么六个 字，让这几个字摧毁一个领袖甚至一整个体系?还是相信这个领袖——这个你“了解”和尊 重的人，你一直奉献金钱、忠心耿耿的人?我们本能地会去保护自己的家庭、组织或社 群，我们会去保护体系。但神要他的百姓本能地跟随他，充满真理、圣洁、荣耀他的名， 这就意味着愿意着手调查，去发掘神眼中的真相，而非人眼中以为的真相。
指导原则
要了解如何回应虐待的处境并不简单，欺骗和权力会引发困惑和质疑。当你着手处理时，以下原则需要牢记:
- 未成年人性虐待、性侵犯和强奸都是非法的，在美国五十个州都是重罪。有受过 专门训练的官方和专业人员，专门负责处理这样的案例。当基督教组织认为自己 足够英明、足够审慎、足够博学、足够能干，可以关上门处理这样的复杂问题， 他们就是违背了法律，进一步伤害受害人，与施暴者共谋，行事自大。他们也等 于身体力行地印证了施暴者的话:教会里的人都很好骗。许多人都以为，应当首 先由他们来判定指控的真实性。基督教机构并未受过这样的训练去进行这样的判 定，这不在他们的权限之内，需要由经过训练的执法部门、律师和专业的医学人 员来进行。
- 对性侵犯者的处理方式，仍然没有普及、为大众所理解。许多好意的基督教组织 都要求一个认罪告白，当他们看到眼泪、道歉、读经，当他们进行一些辅导，就 让一个侵犯者重回基督的身体。性侵犯是刑事犯罪，作恶者是个罪犯。刑事犯罪 需要上法庭接受审讯，其后的处理需要考虑到帮助性侵犯者改变的复杂性和困难 性，需要考虑到当作恶者不改变时，如何保护弱势的受害群体。
- 神职人员性虐待在许多州都不算刑事犯罪。然而让我们声明一点，这是权力滥 用，是亵渎基督的名。这 不是 婚外情，受害人也 不 负有相等罪责。神羊群的安 危取决于 神的品格，而非羊群的。因此在神的家中也是一样，受伤、困惑的羊群 应当因为牧人的品格而安全，当他们不安全，牧人的品格总是有问题、曝光出来 是滥用权力和骗术的，丝毫不他挂在嘴上的主。
- 我们的神一再在他的话语中启明，他的国度在人的心中，不是制度和结构意义上 的国度。他清楚表明，他并不喜悦形式过于实质。当以色列人遵照圣殿礼仪却敬 拜别神——追随形式却实质腐烂，神就摧毁他们。神恨恶一切罪恶，神不惜付上 生命代价来摧毁罪恶，我们真的以为，他会希望我们通过掩藏罪恶、不让罪恶曝 光来避免一个组织或体系的衰亡吗?他宁可看到每一个人间的组织和体系分崩离 析，也不愿看到这种东西充满罪恶还能维系下去。
- 今日教会的首要呼召是什么?是传福音、持守纯正的教义、人数增长、做成功的 大教会、援助世上有病和受苦的人吗?耶稣呼召门徒时，他呼召他们到什么面 前?是宣言、信条还是任务?都不是，他首先且最重要的是呼召他们到他自己面 前。只恐怕有时我们已经失落了这个呼召。我们的耳朵被其他声音引诱，我们的 心也跟从。结果，我们不仅会伤害羊群，也会伤了大牧人的心。他希望我们首先 不计代价地爱他、顺服他，这是我们的第一忠心，他并不希望我们首先忠于侍 奉、服侍、机构、系统或组织，不希望我们的目标是知识、增长、金钱、名声、 成功或传统。当我们追求他超过一切，基督的身体就会成为地球上弱势羊群可以 安居的最安全的地方。
我们的头将一个选择摆在我们面前:是维系我们的体系——我们的家庭、教会、组织 和文化，还是爱和顺服耶稣基督，不计代价?问一问你自己，我是否会成为虐待之罪的共 犯，如此与施虐者、与黑暗共谋和结盟，以便维系我世界的安定?我是否会说，这么做是 为了事工、教会和神的缘故?还是我只会一直对耶稣基督的名与性情忠心，尽管大地摇 动，山川倒塌在海中?愿我们所有已经有权力和影响力的人，都能谦卑俯伏去带领羊群， 恳求神使我们更像他，不论要我们的地位、事工计划、组织、侍奉、传统付上什么样的代 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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