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耶稣苦难的团契

曾有研究人员随机调查，被试者认为一般人要花多久哀悼所爱之人的离世。最普遍的 答案是两周。这个答案一定是出自那些从未经历过亲密的父母、配偶或孩子离世的人，显 然不理解严重的灾难给个体和集体带来的深重苦痛，例如中国和海地的大地震、非洲的艾 滋危机，或是波斯尼亚和卢旺达的种族大屠杀 。这样的事件使得亲历者的世界天翻地 覆，其毁坏绵长日久。

  面对这样的苦难，我常常会思索一个问题:基督徒该如何回应苦难?在我们探讨回应之前，必须首先承认真实发生之事。这些事件是创伤性的，创伤是无法言说的，因为它的性质可怖，以至于语言不足以表达里里外外发生的实际。对于难以言说的苦难，人的自然反应是试图将之从意识中驱逐。所发生、所见之事太过可怕，以至于难以表达。结果，人努力逃避创伤，想要遗忘，好像它从未发生过。

矛盾在于，要想从这些残暴中复原，人必须学会讲述那难以言表的内容。看似太过可 怕、不能长久记忆的内容，必须被记住和反思。因此，难以言说的必须被讲述，难以描述 的必须被描述。当你服侍受创者时会一再发现这种张力:既有遗忘或模糊的需要，又有讲 述的需要。你会在个人和集体中观察到这一模式，这是“重归正常生活”和讲述、处理、释 放创伤事件之间的拉扯。不仅出现在那些遭受创伤的人中，还存在于倾听者里面。暴行本 质上是人无法承受的，而一再地听闻也会让人不堪重负。正如创伤受害者挣扎于面对那不 可承受之事，倾听者也挣扎于投入自己、保持连接。

  尽管存在这种张力，但我逐渐明白，神呼召他的百姓在这个堕落世界面对人生的实际。许多人都经历过人性堕落的深度，我们作为基督徒，决不能躲避其骇人的启示。我们蒙召在这个黑暗世界面对人生的真相与实际，我们传播救赎真理时，必须考虑进诸如卢旺达大屠杀或性贩运这样的事件，而非否定它们的真实存在。我们这些背负基督徒名号的人，倘若对待大屠杀、儿童强奸、大地震这样的事件，与它们的真实惨状并不相称，那么我们就是亵渎基督的名。不将这般邪恶考虑进内的救赎，完全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救赎。  作为在美国教会、社区和校园服侍的人，你的呼召意味着奉耶稣基督的名进入苦难与残暴。这是一个跟随救主脚踪的呼召，他进入了这个堕落世界的残忍与邪恶，承受了那难以言表的苦难。他为了我们承受了这一切，如今呼召我们也为那些受苦的人做同样的事情。他以血肉之躯降临，在我们的黑暗、恐惧和苦难中行走，如今坐在天父的右边为我们代求，但他在地上仍然有一个身体。我们就是他的身体，他的血肉，蒙召爱并顺服天父，在他人的苦难、恐惧和苦难中行走，以此向他人见证我们在天上的父。

还记得 2011 年世贸中心在纽约倒塌的那一天吗?全世界都在电视上眼睁睁地看着。 那些赶到毁灭现场的救援人员，就像基督徒面临创伤与苦难时的场景。他们是一群来到废 墟面前，进入坍塌的人。日复一日，他们在死亡之地工作，在废墟中寻找被压的人。他们的任务艰巨、残酷而危险，需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面对创伤。他们永远无法遗忘，眼目已 经睁开，映入眼帘的恐怖太过巨大，永远无法再假装若无其事。他们所做的工作，会深刻 影响他们的余生，侵扰他们的睡眠，改变他们看待自己、人生、信仰和未来的方式。有些 人因着暴露在有毒气体中丧命。他们的所行与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截然相对，在这样的废墟 中，没有快速的成功，没有物质收益，没有轻易的满足——而这些价值观，常常是我们这 些追随基督的人所真正追求的。

作为神的百姓，我们蒙召在许多方面成为这个世界的救援者。我们获邀加入基督受苦 的团契，这意味着我们蒙召进入黑暗与死亡之地，因为基督去了那里。他的公开侍奉以以 赛亚书 61:1-3 这段动人的话开始:“主耶和华的灵在我身上。因为耶和华用膏膏我，叫我 传好信息给谦卑的人，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，报告被掳的得释放，被囚的出监牢……安慰 一切悲哀的人。赐华冠与锡安悲哀的人，代替灰尘，喜乐油，代替悲哀，赞美衣，代替忧 伤之灵。”

  这段经文给我们带来安慰，但我们常常看不到，倘若我们要跟随他，就必须进入贫穷、破碎、监牢、黑暗、哀哭和绝望。这些都不是我们渴望去的地方，而是死地。本质上，你和我就像救援人员，蒙召在坟墓中间生活和工作。思想片刻，假设我给你一个职业建议，让你去罗马的地下墓穴工作，跟那里的死人交谈、帮助他们，你会怎么想?这是一个荒谬的提议，不是吗?然而，这难道不是世贸中心倒塌后，救援人员的工作吗?这难道不是神呼召我们去做的工作吗?他呼召我们在这个黑暗的死地、这个世界中生活和侍奉，在那些死在过犯罪恶的人当中行走，呼召他们领受生命与光照。

日复一日地在死人中生活和工作是什么感觉?问一问救援人员吧。死亡是一个黑暗之 地，那里没有光。它是一个寂静之地，没有言语。它是一个僵死之地，没有活动也没有增 长。那里还有恶臭。进入人类创伤的黑暗也是如此。创伤的核心是恐惧，恐惧使得人们躲 在黑暗中。恐惧使他们沉默，因为言语苍白无色。创伤使人生出无助感，你一定经历过这 样的无助，一种被你所不能掌控的事物击垮的感觉。当人们遭遇创伤，他们会一再陷入重 复，试图理解无法理解的，试图背负无法背负的。他们将创伤的味道带进他们的关系、工 作、思想和选择中，下一周甚至下一年都无法完全康复。那些遭受了严重创伤的人，可能 会被一个新的创伤彻底击垮。那些经历过一个创伤的人，似乎有所好转，却可能在遭遇甚 至听闻另一个创伤时，重新回到过去的阴影中。如果我们想要帮助别人，就需要学习如何 坐下、聆听照顾那些受创者。我深信，这一呼召也是神对他百姓的呼召，他们是生活在一 个被罪与苦难重创的世界。

基督重整你的价值体系

  世贸中心倒塌很久之前，你与我已经作为神的子民，蒙召进入他受苦的团契。这不是我们大部分人想要接到的邀请。他是忧患之子，对苦难非常熟悉，你和我却更愿意与成功套近乎。他被藐视和弃绝，我们却喜好人的接纳和赞赏。他领了我们的痛苦，背负了我们的忧伤，我们却更喜欢领奖和荣誉加身。他为我们的罪被压伤、压迫、审判和从活人之地剪除，而你与我作为神的仆人，蒙召在我们的人生中，为了他身体的缘故，供应基督苦难中的缺乏。这与救援人员类似，他们是为了神所爱的世界的缘故，填补这可怕苦难中的缺欠。

你与我该如何在坟墓的死地中忍耐、坚持、生活和工作呢?我们怎能完成这样的呼 召，而不被周围的死亡扭曲和影响，以便基督生命的馨香不被毁坏?保罗在腓立比书 3: 7-10 讲到基督苦难的团契时，这样教导我们:“只是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，我现在因基 督都当作有损的。不但如此，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，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。 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，看作粪土，为要得着基督……使我认识基督，晓得他复活的大能， 并且晓得和他一同受苦，效法他的死。”

我从前认为对自己有益的，如今都当做损失。教会中什么曾是我们的收益?许多人曾 因名望、成就、数字、名声和增长获益。时常，我们吸收的是文化的价值观，带着当下时 代的印记和模式。我们跟随一位伤痕累累的救主，却珍爱完整、漂亮、生产力、速度和效 率。我们喜欢伟大，他却成为微小;我们喜欢认可，他却被人藐视;我们喜欢美貌，他却 伤痕累累。保罗说，曾经的成功，曾经使他看起来光鲜、特别的事物，如今他都视为粪 土，以便得着基督。而得着基督，从认识基督开始。

  按照我们与基督的个人关系，你和我都会在坟墓中间生活行走。我们认识和跟随这位伤痕累累救主的程度，将决定我们在坟墓中像基督一样行走的程度。蒙召分享他受苦的团契之后是敬拜的呼召，以及认识基督真实所是的呼召。你和我无法在面对黑暗世界的实际之后还不被扭曲，除非我们从敬拜之地去面对。  之所以如此，有两个原因。首先，除非我们仰望那位被高举在高处的，看到他坐在宝座上配得一切的尊荣、权能和荣耀，否则黑暗的现实会磨灭我们的信心，使我们陷入愤世嫉俗，并让我恐慌。你无法面对世贸中心的废墟、儿童被强奸、一个民族被屠杀、地震的残垣，而保持自己灵魂的无恙。倘若不敬拜宝座上的羔羊，你无法不被摧毁。

其次，除非我们从敬拜之地开始，否则就没有能力降卑和俯就。敬拜总是导向悔改。 除非我们真的看见自己在神面前的本相，否则我们不能以谦卑、忍耐、怜悯和安慰，在遭 遇创伤和苦难的人中间行走。以赛亚直到自己的罪被洁净，才听见主的声音说:“我可以 差遣谁呢?”没有悔改，我们就会以傲慢、优越感待人视物，对他们还没有好起来感到不 耐烦，无法忍受他们的重复和漫长的恐惧。敬拜必须在先，因为尽管大地震动，山岭倒塌 入海，神仍然坐在宝座上，是我们永恒的避难所。敬拜必须在先，否则我们就会抬高自 己，认为废墟里的苦工不是为我们准备。如果你想好好在受苦者中间行走，服侍他们，那 么就屈膝在神面前敬拜。你要想为死地带去生命，神就必须充满你的全人。

保罗说，我们首先必须认识基督，在我们接触事物的实际时，必须与基督保持亲密。 他接着指出，我们要明白基督复活的大能。认识他在认识他复活的大能以前，因为没有与 基督持续的相交，任何形态的能力都会被用于我们自私的目的，因此是危险的。假如你要 在坟墓中间行走，那么基督复活的大能就是你的刚需。回到我先前罗马地下墓穴的比方， 回到救援人员的例子，你讲论、哭泣、干预，接着会发生什么?死人还是死人，他们被埋葬，被裹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。创伤受害者被包裹在层层的恐惧、自我保护、先前的创伤经历、抑郁、自身之罪和他人的罪恶之中。

在这样的处境下，我们坚持不了多久。我无法想象，每天早上起床，开车去墓地，跟 住在里面的人交谈。那种恶臭、黑暗和死亡会叫我们退避三舍，或是我们会说服自己，人 都死了，没什么可做的了。这两个反应都不够，不是吗?假如你要在死人中间工作，那么 你真正需要和渴望的是一场复活。保罗说，我们可以认识基督复活的大能。

  这是什么意思?我相信圣经有个原则，我向他人传递真理时，要想任何真理结出神所意愿的果实，它必须首先在我里面运行。假如我要将复活的大能带给那些受苦的人，我就必须首先让神的灵以复活的大能运行于我生命的黑暗死亡之处。倘若我自己是罪的奴仆，又怎能将自由带给被掳的人?倘若我自己行走在恐惧的人际关系中，又如何能将自由带给恐惧的人?服侍神总是从敬拜开始，屈膝于我自己生命中神的救赎工作。倘若你要将复活的大能带给遭受创伤的人，你必须首先屈膝，在你自己的生命中悔改并寻求神的作为。保罗在以弗所书中说，神在我们信的人里面运行的大能，与他使基督从死里复活的大能是同一个。除非基督复活的大能已经在你的生命中释放你的捆锁与恐惧，否则你无法带领一个遭遇创伤的人进入这样的大能。当我们思考将基督复活的大能带入他人的生命，我想我们倾向于考虑如何能“让事情 好起来”。我们想要帮助人摆脱苦难，使一切像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然而，当我们仰望复活的基督，会看到什么?伤痕。多马将手 探入 耶稣的钉痕。假 如由你我来安排，估计复活的基督一定是没有伤痕的。伤痕一点都不漂亮，人们都是想方 设法把它遮起来。基督的伤痕却持续到永恒。耶稣基督的得胜，他的国度与荣耀，是与圣 痕、软弱和苦难同在。你能从中听到给创伤受害者的盼望吗?不论用什么办法，你都无法 使悲剧好像从未发生。那些遭受虐待、暴力、战争和地震创伤的人，永远 都回不去了， 他们的人生已经被彻彻底底地翻转。复活的基督带着伤痕，这里的真理不是复活将苦难挪 移，而是复活将苦难带入神的荣耀。

当我们迈入永恒，那里最美丽的事物便是耶稣基督的伤痕。没有这些伤痕，你我只会 面临他的审判。基督可怖的苦难被纳入了他的荣耀，我们的神并非仅仅重整创伤的碎片， 而是将世界创伤的苦难接入他自己的荣耀。你可以从许多方面看到这一点。他将自足变为 与人相交;他将邪恶转化为怜悯;他将毁坏变为温柔。神接住丑陋、死亡和悲伤，使用它 们来荣耀自己。你是否曾在自己的生命中见过?没有任何邪恶、苦难在神转化的大能之 外。当你在坟墓、毁坏和悲剧中间生活和工作，要明白那称自己为复活和生命的主，已经 给死亡和绝望之地带去盼望:伤痕也可以变为美丽。你在世上的工作是复活的工作。

想一想拉撒路被埋葬时，基督在坟墓中间的作为。当耶稣终于在三日之后抵达时，马 利亚和马大都对他说，假如他三天前就在，拉撒路就不会死了。耶稣给了一个惊人的回 应，他没有说:“是的，我肯定会做点什么”，或是“我现在行动也来得及”。他而是回答 说:“我是。我就是复活，就是生命，我就是。”假如我们跟随耶稣到坟墓那里，就会发现 通常坟墓周围会出现的情景。耶稣的话告诉我们，他对疾病和死亡的存在感到深深的不 安、愤慨和愤怒。他是如此激动，以至于在其权势下颤抖。他哭了。他真实明白我们的悲伤，背负了我们的痛苦。

耶稣接着做了一件有趣的事，他将人纳入复活的程序。一个能使人复活的人，自然是 不会被坟墓前的一块小石头困扰。他根本不需要人把石头挪开，但他却让他们加入他复活 的作为。他呼召拉撒路出来，这也是使用人。“解开他。”拉撒路必须听从呼唤他的声音， 什么也看不见地从坟墓里出来。他被布裹着，睁不开眼睛，而且还浑身发臭。耶稣呼唤周 围的人帮助他，尽管他并不需要他们的帮助。他自己就能使人复活，他也当然能使拉撒路 从裹尸布里出来。你要是能使人起死回生，石头和裹尸布算得了什么。

  神也呼召你我参与他复活的作为。我们做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事情，例如搬石头、揭开裹尸布。他呼召我们去做这些看似普通的事，用普通的方法在黑暗的死地工作，结果却是神荣耀的更新，因为有复活和生命与我们同在、在我们里面运行。参与神的工作，要求我们掌握如何做好神呼召我们的事。如果你狂妄自大地对待他人的创伤及其影响，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回应，你就是在伤口上撒盐，造成更大的毁坏。对我们来说，从事这项工作意味着理解创伤及其对人的影响;意味着学习如何回应恐惧的人，他们被残暴击垮;意味着坚持不懈，因为创伤本质上是影响深远的，它的果效远比造成创伤的事件本身要持久。但愿这本书可以为你提供一些这样的工具。你需要把自己的部分做好，这很重要。

基督就是能力

与之同时，你还要认识到，不论那些工具多么必要，都不是能力本身。这会使你谦卑 地工作。不论你滚石头滚得多么好，对恶臭的忍耐力多么强，揭开裹尸布的技艺多么高 超，你都不能使死人复活。他 才是复活、才是生命，能力是他的，我不能将自己的工作 与之混为一谈。我们很容易沉迷于自己的方法、模型和干预措施，就好像伯大尼的人在 说:“看到没有，我 滚开了石头!”朋友们，滚石头和揭开裹尸布的确是很大的特权，意味 着蒙召与救主一起合作，但这样的工作必须以谦卑为标记，因为 他 才是奇迹的本质所 在。他是复活，是生命，工作是他做的，因为他在我们里面;也是为他而做，他应当得荣 耀。一而再、再而三俯就降卑的是神自己，如他在伯利恒将他复活的大能注入血肉之躯。

保罗说，首先且最重要的是认识耶稣，对他的认识超越一切价值。认识他就是注入他 的生命，让他透过我们将生命带给死亡之地，将这个世界可怕的创伤与苦难带入他的荣 耀。

保罗还教导我们，这样的生命使我们与他的苦难有份。注意，经文呼召我们和基督一 同受苦，加入 他 受苦的团契。这是我们常常错过的真理。马太福音 25 章也有相似教导， 耶稣说，认识他的人的标记即是在他饥饿时给他食物吃，在他干渴时给他水喝，在他赤身 时拿衣服遮盖他……义人对这样的描述感到讶异:我们何时见过你处于这样的景况?耶稣 的回答是:你做在最小、最不引人注目的人身上，就是为我这至高者而做。以赛亚说，他 担当了我们的忧患，背负了我们的痛苦。当你与受苦、悲伤、哀恸的人同坐，你是否意识 到你是在面对面地陪伴基督所背负的苦难?你所遇到的各种悲剧或罪恶，你的主无一没有背负过。当你照顾受苦的人，就是在照顾他。当你照顾性虐待、家庭暴力、战争、自然灾

害的受害者，就是在照顾基督。这是他自己说的。

艾米·卡迈克(Amy Carmichael)对此有精彩阐述:

“终于，有一天我再也承受不了重担，我好像看到了树木……橄榄树，其中一棵树 下，我们的主耶稣独自一人跪在那里。那时我知道，那是他的重担，不是我的。是他要我 与他分担，不是我要他与我分担。在那之后，只有一件事要做:看到他跪在那里，有谁能 转身遗忘?除了走进客西马尼园，在橄榄树下在他身旁一同屈膝，还能做什么呢?”

蒙召进入基督受苦的团契，是一个进入客西马尼园的呼召。如果你要屈身背起他人的 重担，就会发现你的世界会在方方面面受到侵扰。悲剧与苦难打破了你的日程安排，那些 受苦的人在消化悲剧时，经常需要重复。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，因为受苦的思想行走得很 慢。黑夜比白日更糟糕，因为黑暗使恐惧复苏。苦难是凌乱的，有时又是刺耳的，因为言 语不能表达的时候，眼泪、呜咽和哀嚎就成为唯一的表达通道。苦难也意味着聆听你无法 解答的问题——饱经折磨的问题，因为讲述那不可描述的，是医治的一部分。这样的事与 以成功、效率、理性和得体驱动的日程安排格格不入，本质上，你是在进入围绕着苦难的 人际关系。这是怎样的概念!团契意味着相交，意味着亲密和熟悉，而与苦难熟识是多么 奇怪的概念!我们的人际关系通常都是围绕着生产力、成功、收益、共同兴趣、欢庆或是 爱。

 我们当中那些蒙召跟随忧患之子、进入他受苦团契的人，甘心乐意进入这样的关系，

以便向世界揭示，万有的创造者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旁观者，而是一位钉十字架的救主。正是在十字架上，这一奇怪的、苦难的团契彰显它的喜乐所在。受邀进入基督苦难的团契，是受邀去往加略山。

钉十字架的主是受过最重创伤的那一位，是他背负了 911、伊拉克战争、叙利亚的毁 坏、卢旺达大屠杀、艾滋病危机、内城贫困，以及被虐待和拐卖儿童的苦难。他承担了可 怖的罪行，背负了世上无数因自然灾害而哀恸之人的悲痛——地震、飓风和海啸。他背负 了我们的自私、狂妄、对成功的迷恋和骄傲，他进入了黑暗。他知道一切苦痛中最严重 的，他曾被天父弃绝，他曾降在阴间，人间没有任何苦痛和悲剧是他不曾知晓、不曾背负 的。他这么做，让我们无人需要独自面对苦难，因为他曾走在我们前面，也会与我们同 行。他在客西马尼园和加略山为我们所做的，他也呼召我们去做。我们蒙召进入围绕着苦 难的人际关系，以便我们能在血肉中彰显钉十字架的那一位的本性。

当你我藉着他人的生命进入神儿子的苦难，结果之一便是我们将见证他在我们里面复 活的大能。我们伸出援手，却发现自己得到了帮助。我深知这一点，因为他曾在我里面行 使复活的大能，让我在死荫之地被他用生命更新。他仍然继续如此做工。神会使用他人的 苦难驱使你更加倚靠他，如果你进入他人的苦难，你就是进入黑暗，倘若其中没有宝藏，这样的黑暗一定会将你压垮、使你绝望。然而，黑暗中埋藏的宝藏就是钉十字架的基督。

那体恤人的一位正在那里，那深知哀恸为何物的一位在那里，那感受到撕裂、弃绝、压碎的一位正在黑暗中等候。进入他苦难的团契，就是寻见他本身。

我祈求上主，你将深深认识他，被他复活的大能充满，甘心乐意地进入他苦难的团 契。当黑暗、苦难和创伤排山倒海——它们一定会的，记得屈膝祷告，呼求得着更多的基 督，以便你可以恒久忍耐，直到世界的国度变为我们主耶稣基督国度的那一天。到那日， 复活意味着一切的悲剧、万事万物得赎;到那日，一切的苦难都会被接入神的荣耀。

@RTF